自從我家搬到城裡後,農村親戚們每每上城辦事,必定來我家吃飯住宿,十天半個月是常事。
  隨便吐痰,抽煙亂掉煙灰,不肯脫鞋,沾著泥巴的鞋到處亂走……新裝修的地板伴隨客人們潮水般的涌進經常遭殃。為了顧及客人們的臉面,母親只能在晚上辛苦地跪在地板上用抹布仔細擦凈,但是第二天客人們起床後,地板上很快又佈滿了各色各樣的污垢。
  儘管如此,父母親仍舊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伺候,客人們臨走前,父母親還會備上大小禮物給他們帶回去。年少時我不解,問母親,母親則解釋說,他們在鄉下工作許多年,親戚們沒少照顧他們,這麼做純屬報恩。
  父母傳統報恩式的待客之道,待我成年後,大打折扣。每每有親戚朋友來,我總是快人快語地要求客人進門必須換鞋,煙灰彈在煙灰缸里,吐痰請吐到衛生間的馬桶里。可能進城次數多了,客人們也逐漸接受了年輕人愛講究衛生的習慣,不但認真執行我的“命令”,而且還主動拿起拖把拖地,幫忙揀菜燒飯洗碗抹桌,主客相處絲毫不顯生分拘束。
  早年,姑姑叔叔們從新疆回來探親,父母親礙於兄弟姊妹情面,不但供吃供喝,而且還要陪他們到周邊的城市游玩,包買所有的門票和車票。去年,考慮到父母年事已高,精力不及從前,姑姑全家再次從新疆回來探親時,我主動說出我工作忙,父母年歲大身體欠佳,無法陪他們出去游玩,但我已經買好旅游車票,他們只要跟著旅行團一起出行,便可以飽覽家鄉日新月異美麗如畫的風光。姑姑全家通情達理,說這樣挺好,跟著旅行團方便快捷,省心省事。
  父母親好面子,客人來不但熱情款待,而且還熱情留客。有的客人,聽了我母親的客氣話,也就不把自己當外人,原本住兩天就走的,結果待了兩個星期。這兩個星期恰逢我考試,我在屋內需要安靜複習,但客廳里卻嘰嘰喳喳喧鬧聲不絕,當著客人的面,我不敢聲張,只好等客人走了,再三請求母親以後不要再說客氣話。近年,我在家裡“掌權”後,如果有客人來,我經常會事先問他們打算住多久,我好安排日程。客人們一聽,也心知肚明,不敢逗留太長時間,住個三五天,便也自覺地告辭回去。
  與朋友們相聚,說到客人來訪,朋友們都愁眉苦臉,說不知道如何接待客人。讓客人住酒店吧,客人會認為主人嫌棄他們去家裡;如果住家裡,原本三口之家,突然多出幾個人在眼前晃來晃去,忙事小,還不敢當客人的面訓斥小孩,否則引起客人誤會,以為主人指桑罵槐,有損名聲。我則說出自己的三五天待客法寶,眾人伸出大拇指齊聲稱贊:好!編輯:冉丹  (原標題:凡人之惱:家裡來了客人之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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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景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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