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維國,男,1966年出生,江蘇南通人,上海海事大學商船學院副教授、高級船長、碩士研究生導師。1991年,他從上海海運學院海洋船舶駕駛專業畢業後留校,曾參加我國第四次北極科學考察隊和中國海軍第十二批亞丁灣、索馬裡海域護航編隊,現任上海海事大學商船學院院長助理。他的主要研究方向為船舶管理、船舶操縱、船舶值班與避碰、船舶通航安全與模擬仿真,曾編著教材《ISM規則與PSC》,參與編寫教材《船舶保安》。近年來,他先後負責和參與200多個研究項目,主要科研成果有:寧波—舟山港核心港區深水航路船舶定線制設計研究、岱山縣船舶產業海上應急體系、上海外高橋造船有限公司大Ice-O-Matic製冰機型船舶試航和出塢安全研究、洋山深水港主航道雙向通航邊界條件研究報告、馬士基18000TEU集裝箱船船舶操縱模擬試驗研究、“廬山塢”海上拖帶與靠港作業通航安全評估、“碧華山”輪與“力鵬1”輪碰撞事故分析研究等。本報記者馬亞寧
  一面是周游世界各地,一面是獨守三尺講臺,猶如一枚硬幣的兩面。在許多人的人生里,這是一道單選題,可對於上海海事大學商船學院高級船長、副教授顧維國來說,幸運地將兩者合二為一。當婚禮顧問課程教授“遇上”船長,連串奇妙的“化學反應”催生出一幕幕難得的“奇遇”。
  大學禮服畢業七年即升任船長
  個子不高,身材結實,雙眼炯炯有神,聲音洪亮有力,在海事大學商船學院會議室里見到的顧維國,談吐間有股爽朗與大氣,透著一副與海相伴過多年的豪邁勁。不到當鋪50歲的年紀,頭髮已花白,面部多了些滄桑,他摸摸坑坑窪窪的面頰,毫不避諱地說:“我是比同齡人看上去老不少。年輕時積極工作愛表現,剛大學畢業就上船做水手,幹活不得法,把臉上的皮膚弄傷了。”
  1991年,顧維國畢業於上海海運學院海洋船舶駕駛專業,同年進入海運學院下屬的育海公司,從實習生一步步成長為船長。初上船時,名義上是實習生,實際上就是一名年輕水手。“苦澀的沙,吹痛臉龐的感覺……”那個年代人們傳唱的《水手》,正是顧維國每一天生活的寫照。沒有歌詞中詩意的勵志,沒有旋律里激越的振奮,只有日日重覆的繁重勞動。太平洋房屋比如給船身刷油漆。遠洋輪船行駛在茫茫大海上,日曬雨淋,海風腐蝕,船殼很容易掉漆鏽蝕,既不美觀,也有安全隱患。
  “只要看到新生的銹斑,就要立即清除。這是水手的主要工作之一。”時隔20多年,顧維國依然清楚記得,水手除銹塗漆的三道工序。在船舶航行中保養漆面,水手無法借助梯子或弔繩,只能將鏟子或毛刷綁在一根長長的竹竿上,探出船身,一點點試探著磨掉銹跡,再一刷子一刷子補上新油漆。有時,銹跡在高處,水手就得舉著竹竿仰面塗刷,豆大的油漆滴在臉上眼上是常事。“有次來不及用水洗,直接拿稀釋劑擦臉上的油漆點,沒想到不僅沒省時省力,面部皮膚反而被化學成分腐蝕了。從那時起,我就直接步入中老年了。”他詼諧地自我打趣。
  此後多年,顧維國盡可能長時間地連續上船。“20歲出頭,無家無室,正好多跑跑船,早日成為經驗豐富的‘老船長’。”船長夢,是他年輕時全部的目標。“沒學海洋船舶駕駛專業前,不知道開船為何物;既然進了這個領域,就要乾出點名堂來,必須成為一名合格的船長。”實習期連續16個月跑船,12個月即升任大副,7年拿到船長執照……最初的夢想從未改變,他一路從三副、二副到大副,再當上船長,在同齡人中屢創奇跡。其間,他去過40多個國家,最長紀錄是在船上連續工作16個月。
  助海軍護航編隊驅退海盜
  自己的船長夢圓了,能不能幫助更多心懷船長夢的孩子們出海?2003年起,顧維國將人生之舵,調到教學模式,暫時收起遠洋的風帆。直到2012年,我國海軍將要執行第12次亞丁灣護航任務之際,他突破重重選拔,再次揚帆起航。
  海軍第12批亞丁灣、索馬裡海域護航編隊由中國海軍“益陽”號、“常州”號導彈護衛艦和“千島湖”號綜合補給艦組成,航行共歷時201天,航程12449海裡。顧維國在指揮艦“益陽”號上擔任交通運輸部派駐護航編隊的聯絡員。
  海軍第12批護航編隊續寫了海軍亞丁灣、索馬裡海域護航的輝煌,共完成46批204艘中外船舶護航任務,查證、驅離可疑船隻35批62艘次,繼續保持中國海軍護航編隊被護船舶和自身兩個100%安全紀錄。“申請護航的船舶,大多為航速較慢、運輸時限較長的運油船、雜貨船和裝載特種設備的船舶,由艦隊護航的商船數量,從1艘至10餘艘不等,單程護航時間為3天。”
  亞丁灣海域有兩種護航模式,一是美英等國家艦艇巡邏的“國際通道”海域;二是中國、日本、印度、馬來西亞和韓國等五國的獨立護航,又稱伴隨護航。在隨艦隊護航的過程中,顧維國曾經歷不少危急時刻。
  “印象最深的是2012年8月28日,上午9時編隊出發。12時35分,船隊附近海域出現13艘疑似海盜小船,野狼似的衝進編隊。護航艦隊立即啟動反海盜部署,海盜船離軍艦一度只有100多米,呈對峙狀態。海盜如果利用梯子和帶鉤的繩子爬上商船的話,後果將很嚴重。”緊張對壘時,顧維國時刻與商船保持聯繫,防止編隊出現商船落單等意外。最終在中國艦隊的驅逐下,疑似海盜小船觀望了一會後,無可奈何地離開。
  除了海盜,航行過程中還會遇到各種各樣問題。“有些船隻不守規矩,讓它加減速,不聽。”他解釋,主要原因是一些商船不熟悉設備的機械性能。此時,航海經驗豐富的顧維國會主動提供幫助,甚至手把手地教海員手動操作,有效控制航速。有時當艦隊附近海域的船舶遭遇危險求助時,中國海軍也會伸出援手,首次在紅海曼德海峽解救一艘遭海盜武力追擊的香港商船,首次在索馬裡霍比奧岸灘接護被劫船員。
  擁有多年商船航海經驗的顧維國,在擔任駐軍聯絡員期間,憑藉豐富閱歷和專業知識,為海軍官兵們講授了“新加坡海峽通航特點和航行註意事項”“商船特點和防海盜措施”“船舶結構及分類”等知識,受到了全艦官兵的一致好評。
  官兵們護航時必須長時間生活在艦上,一般每個月只能下一次艦,生活十分枯燥。我國海軍的日漸強大,讓顧維國印象深刻。“海軍有自己的通信衛星,可以在艦上隨時隨地打電話回家,家人也可以打進來。”
  從2012年6月25日在舟山某軍港登上軍艦,到2013年1月19日返回,顧維國一直保持著每天寫航海日誌的習慣。一本棕色封面的筆記本里,詳細記錄了200多天的航海日記。那些驚心動魄的“護航歷險記”,如今珍藏在上海海事大學展覽廳里。
  回講臺分享“老船長”經驗
  經歷過驚濤駭浪,穿越遠洋生死線,又回到寧靜的大學校園,心靜得下來嗎?顧維國哈哈大笑說:“許多人想象的船長生活,是‘環游地球80天’似的閱遍世界風光,其實海上生活非常枯燥。偌大的遠洋輪船上,水手、駕駛員和船長一共20個人左右,白天辛苦工作,晚上回到小單間,寂寞獨處,只能自己調整心態,尋找‘定心丸’。找準目標,埋頭苦幹,是個好方法。”
  顧維國說,如今的學習環境比他當年求學時已有了很大變化。“學生們見多識廣,選擇也更豐富了。開設海洋船舶駕駛專業的院校,以前只有兩所,現在已經遍地開花,畢業生的數量比20年前翻了幾番,但真正堅持航行拿到船長執照的學生比例下降了。”他介紹,航海生活與世隔絕,就像汪洋中的一葉扁舟,那種揪心的寂寞難耐,成了許多人畢業5年後難以逾越的坎。上船5年後,70%的“準船長”會放棄出海,轉做岸上工作。可是,與很多職業一樣,船長也是“老”的好。“不誇張地說,船長需要上通天文,下曉地理,熟識各國風土人情,勇氣膽量和靈活圓融要兼備。這些只能在一次次航行中積攢。沒有十年曆練,沒有積累足夠的船上時間,船長的帽子可戴不得。”
  課堂上的顧維國盡顯“老船長”本色。在理論教學中穿插許多親身經歷的海上故事,讓年輕的學子們真切感受海洋類專業的魅力。海上生活最危急的時刻是什麼?極地航行果真困難重重嗎?當年乘“雪龍”號去極地科考,遭遇過今年這樣的困境嗎……學生們一雙雙滿是好奇的眼睛,就像打開“故事匣子”的金鑰匙,“老船長”總是毫不吝嗇地講述自己用青春和汗水換回的寶貴經驗。
  “在大洋中航行,最可怕的就是遭遇異常波。它能掀起一層層怪浪,倒逼原本全速航行的船隻原地打轉甚至後退。在進入比斯開灣時,我曾經遇到過一次。與異常波周旋了三天,就是無法駛入近在眼前的海港,最終通過分析天氣雲圖和洋流走向,找到了異常波與陸地岸堤之間一條狹窄的‘靜風走廊’,才安全度過。”
  顧維國介紹說,在極地科考中,南極比北極凶險得多。“我當年參與的第四次極地科考,是去北極。這次‘雪龍’號駛向南極,在航道上極易遭遇冰山,對船舶航行來說是非常危險的,因為我們看到的冰山一角,只是整座冰山的20%,更為巨大恐怖的危險,藏在看不見的海面以下。而在北半球航行,即使是北極圈內,也很少遭遇冰山,除非是大西洋的北部航道,格陵蘭群島附近會有冰山掉落,也就是當年泰坦尼克號遭遇冰山沉沒之地。”
  (原標題:聽教授講他驅逐海盜的故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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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景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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